寒风刺骨的深夜，一辆满载胡萝卜的绿通车从定兴收费站缓缓驶下，进入查验区。还未开始检查，只听得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车厢后栏突然松脱——瞬间，橙红的胡萝卜如潮水决堤，滚滚倾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司机脸色骤然煞白。这一车胡萝卜是他奔波几百公里拉回来的，本要赶着清晨的市集卖个好价钱。他慌忙跳下车，徒手去捡，可胡萝卜实在太多，零下五度的寒气迅速裹住他的双手，也将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掠走。

“师傅，别着急，我们帮您！”

当班班长立即用对讲机呼叫支援。不过几十秒，两个身着反光背心的身影小跑过来。没有指挥，没有多话，他们很自然地蹲下身，和司机一起将滚落的胡萝卜拢成小堆。寒夜里，只听见短促的呼吸声，和胡萝卜被轻轻放入车中的“哐、哐”轻响。

那些平日里敲击键盘、递送票据的手，此刻在冰冷的地面与霜寒的空气间来回穿梭，快速捡拾、传递、装车。不过十多分钟，狼藉一片的地面已恢复整洁。司机连声道谢，声音几近哽咽。班长只是指了指车头“绿色通道”的标识，微笑着说：“快出发吧，别误了早市。”

绿通车重新驶入沉沉夜色。收费站橘黄的灯光静静洒落，照见收费员们互相拍去衣上泥土的身影，也照见水泥地上那几抹未洗净的、橙红色的残迹——浅浅的，像心跳的余温，微弱却固执，暖着这个被车流卷冷了的寒夜。